6 信件
一封信,不會吃人,卻吃掉了一段關係。
中年女人實在不能理解,到底是甚麼事情可以讓一段關係大反轉,成為一段再無法彌補的仇恨。
「那後來呢?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呢?」中年女人問。然而,小瑞又再次變回原本的那個模樣,似乎一切與她無關似的,吹著口哨把玩頭髮。「哎呀,小瑞,求你了。既然你都告訴我經過了,怎麼就不告訴我是甚麼衝突呢?」女人苦苦哀求道。
小瑞斜望了女人一眼。看著女人為求事實不惜一切般的表情,不禁露出了笑容。然而,這笑容沒有持續太久,很快就消失了。「她要求斷絕來往。」
其實小瑞和比之間的衝突,是一件很微小的事情,不過對小瑞而言,卻是天大的要事。的而且確,她們兩人根本就是大同小異的兩個個體。只是比跟小瑞不同,比還是有朋友的,不過是少了一點。然而,這總比幾乎沒有朋友的小瑞好。你們也知道,以小瑞那樣的性格,要交朋友不容易。
那個混蛋,難不成我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嗎?就跟對父親而言一樣,我對她而言就是一件累贅。這是當時小瑞的想法,至今亦如是。
她甚至把她們兩人之間的吵架內容記錄下來了,貼在書桌前。她要用那記錄來提醒自己—別輕易相信任何人。
小瑞貼在書桌前的吵架內容記錄:
我:「比,你也有好樣的,枉我如此相信你,你竟然背叛我。」
比:「……甚……甚麼?小瑞,你是否誤會了甚麼?」
我:「沒有任何誤會。你整天到晚就只跟那傢伙待在一起,我看你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。」
比:「……我只不過是偶爾去找找她而已。小瑞,我也是有其他朋友的,總不能只跟你待在一起吧?」
我:「對喔,你也有其他朋友的,而我根本不包括在內。」
比:「你真的很野蠻……」
我:「喔喔喔,現在還罵我說野蠻了對吧?好一個野蠻啊,那你不要再來找我了,免得其他人說我硬要黏著你不放。」
比:「……那如你所願。」
這事情發生在小瑞和比唸小學五年級的時候。自此,她們真的一整年也沒有跟對方說過話。
友誼就是如此脆弱,只有一段短暫的燦爛時光,瞬間就會凋謝,猶如櫻花,春天一過,花瓣也就飄散各地,再也找不著一朵完整的櫻花。
「那小學畢業的時候呢?我知道她也是在這裡唸高中的,那後來還有說過話嗎?」女人好奇的問。
小瑞笑了一聲,一副驕傲模樣,「當然是她來找我搭話囉!那傢伙本來是想要我原諒她的,可是我那時還沒消氣就沒理會她。在小學畢業那天,她還給了我一封絕交信哪!她大概是猜不到我會跟她唸上同一間學校吧。」
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。她臉色凝重的看著小瑞,使得小瑞有點被她嚇著了。「你……你幹嘛那樣子看我?」
女人默默的從旁邊的抽屜裡翻找著,掏出了一封信。那封信的信封已經有點發黃了,但貼在封口的紅色貼紙依舊鮮艷,信封背面印著藍字的整齊字跡:「給親愛的小瑞」。
小瑞呆住了,凝視著那封信卻默不作聲。她認得那封信、那張貼紙、那個筆跡。
「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指這封,但比早前有來找過我。她聽說你會來跟我閒聊,就留下了這封信,希望你能收下。」
六年前,這封信讓小瑞和比再也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,甚至變成了陌生人。六年後,這封信卻重新出現在小瑞的眼前。同一封信,小瑞卻有股衝動想要閱讀它。這封信,似乎保存著凋零了的一塊櫻花花瓣在裡面。